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53191023 的博客

有情、有义,同心、同德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70年4月16日上海黄浦区黄鱼中学到鲤鱼洲,79年回上海,03年卖断工龄,成为自由职业者。

网易考拉推荐

悼耀祖  

2010-01-02 17:35:1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
         今天是耀祖的“五七”。我们为他最后守灵。在战友的亡灵前,心在痛,泪在流。诚挚的祈祷:鲤鱼洲战友,一路走好。

         耀祖姓王,上海金陵中学69届毕业生。70年4月16日我们乘坐同一列火车奔赴鲤鱼洲。在家中他排行老二,一个姐姐(黑龙江插队),一个妹妹(年幼上学),父亲早亡,母亲上海第一食品商店。爱妻是同一连队上海知青,(爱妻全身优点,人见人爱)。难怪耀祖一生中引以为豪的一句名言:我耀祖一生做错无数事,但是我做对一件事,娶了一个好老婆。

         他分在一排。18连一排离连队二里地,靠5营23连较近。尽管在一个连队,我们互相不认识。他的一鸣惊人是他的几件“出格”事传到连队,大家才知道有这么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 知青刚到,连队以示欢迎,烧一大锅红糖粥,由于糖,水的原因,这锅粥怎么看怎么象烂污泥浆,端在手上,怎么也吃不下去。连长发火了:“你们上海佬,不识好歹,大家从嘴里省出来的好大米和红糖几个小时熬出来的粥你们却不吃,我们要吃还吃不到。”一旁老农的崽流着鼻涕,淌着口水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盛粥的木桶。正在僵持时,只见耀祖从队伍中窜了出来,随手把粥倒进桶里说:“这哪里是人吃的,让你们吃个够。”转身跑到树荫下啃起上海带来的饼干。这一举动,带动大批上海知青,纷纷打开旅行袋,寻找食品。连长气不打一处来,叫文书递上花名册,叫耀祖自报家门。耀祖不慌不忙:“我叫王耀祖,生不改名,死不改姓,好吃的留给你们,还要怎么样?”连长气得吹胡子瞪眼:“王耀祖,你给我记着,你一来就带领大家罢食,这笔账以后跟你清算。”然后对老农说:“让你们的崽吃”说罢转身走开。此时,老农带着崽一涌而上,狼吞虎咽,一袋烟功夫就把一桶粥消灭。

         第二件事,发生在春插的一天早上,由于劳动强度大,胃口特好。耀祖拔好秧到食堂去买饭,可是饭没了,只有粥。他一定要吃饭,食堂没办法,只好把副连长请来,顿时食堂门口围了一群人,吵着要吃饭。眼看要影响生产进度。副连长有些发急,不分青红皂白,认为他故意捣乱,于是大声说;“饭是米煮的,粥也是米煮的,卖粥给你吃没错。再捣蛋拉你关禁闭。”副连长同时也是民兵连长,话音刚落,武装班战士已经拿来了绳子,棍棒随时准备上阵。胆小的一看大事不妙,赶紧买好粥溜之大吉。轮到耀祖,却不买账,甩开衬衫纽扣,露出一副肋排,他身高1.78米,可体重120斤不到。“你们谁敢动手,我就与谁来个鱼死网破。拼一个够本,拼两个赚一个。今天如果我错了任由发落,不然,我就一定要吃到饭。我买的是饭票,吃饭是我的权利,要我吃粥,你们就该印粥票。”一席话说的天衣无缝,武装班战士面面相觑,望着他们的民兵连长。民兵连长魁梧的身材,平时谁敢惹他,从未碰到敌手,当时青筋直爆,气得说不出话。可他又是高中学历,发现耀祖说的也对,不敢轻易发作。双方对峙,尴尬至极。

        消息不胫而走,很快营长带着指导员,连长火速赶到一排,听了汇报,商量以后,营长发话:“今天,王耀祖同志没错,敢于提意见,值得表扬。邓连长啊,(民兵连长)我们的工作没做到家,知青刚来,他们是长身体的阶段,工作量又是如此之大,我们的战士2点拔秧,现在已经8点,你让他们喝粥出工,于心何忍,炊事班长给我过来。战士们2点起来,你们几点起床?”炊事班长肥头大耳,一身膘。吞吞吐吐道:我们6点。营长气不打一处来,继续说:“太不象话,一个部队有没有战斗力,就看炊事班。为了自己舒服,晚上熬锅粥就大功告成,王指导员,炊事班不是偷懒,贪吃的避风港,明天,统统下农田班,实行竞争上岗,让热爱厨房工作的人上来。今天的事件,副连长制止不力,还好没有制成大错,党内作深刻检查。炊事班立即煮饭,吃了饭出工。”哗,哗掌声一浪高过一浪,后面指导员说些什么,已经没人去听。耀祖一下子成为“战斗英雄”。全连乃至于全营名声大振。

       我和他的认识纯属巧合。71年开始享受探亲假了,第一批回家过年,轮不到我们,那是干部和先进。第二批要到春插以后,结果又没轮到,转眼快到双枪了,又得熬一个多月。离家已经一年多了,特别是父亲,每每看到知青探亲时到我家时,总是跟他们哭诉:阿拉亚力早读一年书,冤枉去上山下乡,本来70届就是硬档工矿,人又长得矮小,是我们害了他。现在肯定是表现不好,你们能回家他不能。当他们把家中情况告诉我时,我伤心不已,思家的念头越来越强烈。

       我家兄弟姐妹6人,我排行老三,大姐68届高中,大哥67届初中,大哥先分配,到近郊崇明,原因:大姐肯定工矿。记得很清楚,那是68年12月21日,早上4点,我们全家出动,送大哥到十六铺码头,一,早班车没到时,二,全家车费来回是一笔不小的开销。于是我们步行。这一天,天气很冷,路上没有行人,只有小菜场做着开秤前的准备,“冷煞了,冻煞了,新鲜黄鱼犟卖了”他们一面哼小调,一面把一大块一大块的黄鱼,带鱼敲开。当走到南京路外滩时,电线杆上的高音喇叭响起老人家的最新指示:知识青年到农村去,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。。。。。。,当时人小,不知含义。就这样送走大哥。

         过几天,知道12.21代表一片红的开始。69年10月大姐报名去了大兴安岭。当时大姐想把我一起带去,父母也同意,一,不用种田,二,工资高,还有边境费。我表姐就带着69届表妹一起去的。我人小心大,我才不跟姐一起,我想撞大运,万一政策变化,可以留上海。

         但是,才过完年,69届就开始分配了。一片红仍旧是基本国策,69届同样逃不了厄运。江西兵团九团开始招人,条件之苛刻,70届的首批全民企业根本没法PK。每个班级3人,(独苗,上面两个农村)为照顾对象。于是,我理所当然。

         走的时侯,家中的凄凉可见一斑。大哥走,父亲没有流泪,大姐走,父亲掉了几滴眼泪,这次我走,父亲的伤心终于迸发了。他老泪纵横,他才48岁,他一向是靠拢党组织的积极分子,因为他去过香港,一直在接受组织考验,永远党组织大门的边缘人物。他是“奉帮裁缝”,他是54年元帅服,将军服的制作者。文革他是“赤卫队”,后来参加“工宣队”,是“祖国万岁”的热情拥护者。此时,他怨恨自己的命太苦了。在一年半不到的时间,他三个最爱的孩子相继离他而去。在这期间,他借布票,棉花票,粮票,钞票,背了一身债。一个八级裁缝竟养不活一家人,寒颤!

         今天,他最乖巧的儿子又要奔赴,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。他心痛:我1米52,82斤。他担心:有条不紊的家庭秩序打乱,(母亲刚找到工作,弟妹不懂事,家里的一切我全包)他忧虑:我太老实,受人欺负(家中的冤枉官司经常我扛)。

         火车站的送别至今历历在目。打懂事起,父亲第一次拥抱我,没有片言只语,眼泪顺着我的脸庞一直流到我的身体里。此时无声胜有声,一起尽在不言中。我很明白,我所认识的父亲是坚强的,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典范。此时此刻,他的心如刀绞。心在流血。一直到火车鸣笛,父亲的手不肯挪开,还是亲戚朋友强行掰开,我才好不容易上了火车,随之火车启动,缓缓开出上海站,回头看去,父亲仍然木讷地站在寒风中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我实在不忍心让父亲每天望眼欲穿,7月3日中午,我没和任何人打招呼,乘人们午睡时,收拾简单的行李,悄悄地潜出寝室,穿过水稻田,到团部买了汽车票,躲躲闪闪2个小时,一直到汽车启动,忐忑不安的心总算放下。我逃跑成功了。我成为18连逃跑第一人。

          7月5日,正在家拣小菜,来了两个不速之客。其中一人正是耀祖。另一人陈伟昌(绰号努克),一脸学究气,头大,皮肤白,笑起来很可爱,太像西哈努克在中国骗饭吃的嘴脸,这个绰号起的太有水平了。他平时是耀祖的跟班,形影不离,耀祖是他的保护神,只要有人欺负,耀祖一定出面。以至于他经常惹是生非,耀祖几乎天天出面摆平。他家中条件甚好,三房隔一子,都是大人家。所以邮包不断,耀祖就与他共享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因为平时不甚见面,我很惊讶!他们怎么找到我家?他们是不是连队派来抓我回去的?我对他们保持高度警惕。片刻,耀祖对我说:“你不要急,你7月3日逃回上海,跑了以后,晚上点名,连队发现了。连夜寻人,最后断定你肯定离开鲤鱼洲了。于是,全连连夜开大会,指导员说了,这是严重地违纪事件,一定要严肃处理。我和努克早就想逃,只愁没人带头,于是问了你的地址,第二天也逃回上海,现在就来找你,商量对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 我悬着的心总算落地。对他们说:“真是害苦我了,带头逃跑这个罪名不小,你们肯定属于受我影响,如果再有人逃跑,我罪名就更大。”要来的,躲不了。既来之则安之。在上海我们几乎天天碰头,也玩了个尽兴。很快,半个月时间过去了,我对他们说:“我明天就回去,反正我目的达到了。顶多自己给自己批了一次探亲假,回去还来得及赶上双枪。该怎办就怎办,你们的意思?”看得出,他们不想回去。但是耀祖知道,如果不跟我回去,以后自己回去,将要倒霉。他是头上长角的人,有人一直想给他穿小鞋,苦于没有机会。考虑再三,决定三人一起回去。于是,我们立即去买车票。

          火车带着我们风驰电掣地离开上海。我们的心再一次悬在剑上,回去以后的结果,想了不下10种。最好的.最坏的.想的头都大了,想的疲倦了,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。第二天,回到连队,所有人看见我们就像看见瘟神似的,躲得远远的。连队领导得知我们回来,立即宣布,下午开全连大会,会上让我们作深刻检讨。

          下午一点,全连集合在禾场上。连长.指导员指出事态的严重性,要看我们的态度,再作处理决定。轮到我上台,拿出上海准备好的检讨书。检讨书是这样写的:

          “ 连队领导,同志们: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:。。。。。。。,今天,我辜负领导平时对我的教导,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实践中,怕苦.怕累,没有很好地接受改造。特别是在“双枪”来临之际,目无组织,目无领导,带头逃跑回上海,这是对部队的.铁的纪律的漠视,对士气.战斗力的影响不可估量。这是本人小资产阶级思想的暴露,泛滥。尤为严重的是,我的逃跑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,耀祖.努克就是受我影响,被我带坏。我愿意一人承担责任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我的性质是严重的,我的行为是恶劣的,希望大家不要步我后尘,引以为戒。我决心努力改造世界观,克服。。。。。。。我愿意接受组织对我的惩罚,痛改前非,重新做人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     接下来,耀祖.努克例行公事,分别读了检查,最后,指导员总结,首先肯定三人的逃跑行为是错误的,严重的,检查是深刻的,然后宣布连队的决定:一,早晚加1小时劳动改造,到双枪结束为止。二,取消明年的探亲假。

        连长尽管不太高兴,但是对支部的决定也只得服从。事后,耀祖和我成了最好的朋友,他说:“兄弟,你是模子,以后有什么用得着兄弟的,尽管开口。”努克也涨着通红的脸对我说:“我们三个人现在是好兄弟,只要有我吃的,少不了你的,有苦同当,有福同享。”

        其实,我不值得他们这么感动。只是在连队,我的领导印象和劳动比他们强多了。连队不处理我,当然不能处理他们,他们也就借光了。从此,每逢休息天,不是他们俩跑到连部,就是我上门到一排,大家聚在一起,小老酒杯杯。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《完》

 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236)| 评论(7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在LOFTER的更多文章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